清晨五点，天还黑着，上海体工大队的训练馆灯已经亮了。王励勤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保温杯，脚步轻得几乎没声。他没开大灯，只按亮墙边一盏小射灯，径直走到球台前，放下杯子，从包里掏出一张对折三次的纸片。

纸片边角磨得毛糙，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抄着十句名言——“志不强者智不达”“行百里者半九十”……他站定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逐字念出声。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，像在给肌肉做预热。念到第七遍时，窗外才刚泛起鱼肚白，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路过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又默默走开，显然早已习惯这画面。

这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仪式感，而是他二十多年雷打不动的晨课。哪怕比赛日住在酒店，他也会提前调好闹钟，在房间地毯上铺张毛巾，对着镜子完成这套流程。有次队友半夜醒来看他坐在床边小声背诵，以为他失眠，结果第二天照样五点出现在训练场，挥拍动作比谁都稳。

普通人光是早起打卡健身都难坚持一周，更别说在凌晨五点的冷空气里，先花二十分钟和古人对话。他的保温杯里泡的是枸杞菊花茶，不是咖啡；手机里没有闹钟APP，只有手写训练计划的照片；就连球拍胶皮的更换周期，都精确到以“千次击球”为单位计算。

有人笑他老派，说现在年轻队员听音乐热身、戴智能手环监测心率hth体育，谁还背名言？他笑笑不说话，转身又练了两百个正手拉冲。汗水滴在地板上，很快被空调吹干，而那张纸片，又被仔细折好塞回内袋——紧贴胸口的位置。

所以你说，这种日子真不是一般人能过的。可问题来了：如果连“一般人”都不愿意试试五点起床念一遍“天行健”，又凭什么指望自己打出那种旋转到模糊的弧圈球呢？